說{一代宗師}是我最愛的電影,也許會太誇張。只是裡面有一段,說是我一生最愛的章節,並不為過。
那是葉問和宮二最後的一次見面,在聽戲曲。
宮二先說,如果少時擰著性子繼續學戲,肯定能成為主角;也許那樣和台下的葉問相遇,「也怪有意思的。」
話鋒一轉,宮二說,要回老家了,然後還葉問當天送她的一個黑色鈕釦。葉問送宮二這個鈕釦,代表著當天葉問想千里見宮二卻沒能成行、落空了的心意。
背景的鋼琴聲響起。
宮二說:
我在最好的時候碰到你
是我的運氣
想想 說人生無悔
都是賭氣的話
人生若無悔
那該多無趣呀
宮二心裡有過葉問,「可我也只能到喜歡為止了」。
宮二說,就讓他們的恩怨像盤棋一樣保留著。葉問答道,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恩怨,「有的,只是一段緣份。」
念念不忘 必有回響
宮二的眼淚留痕在蒼白的臉上。
琴音的最後,宮二在絲絲煙縷間閉上眼睛。鏡頭一轉,不知是夢還是回憶,宮二在漫天飛雪之中舞掌,
我選擇了留在屬於我的年月 那是我最開心的日子
宮二在笑。
我和你的相遇,會是在最好的時光嗎?還是因為與你相遇,那是最好的時光……如果我們不是這樣相遇呢?如果我們是那樣相遇呢?不,「世間上所有的相遇,都是久別重逢」,能夠相遇,就是我的運氣。
人生若無悔,那該多無趣?要經歷幾多的人才能說出這番話。佛羅斯特詩云:
是的,我已把第一條路留予他朝!
然而我知道此路接彼路
我又應否回頭
宮二和葉問的有緣無份是否只是因為宮二的選擇,那黑衣大衣的鈕釦、盛載宮二髮灰的盒子就是無聲卻心碎的答案了。也許很多時候,我們是被逼後悔的;也許後悔本來就是生命的其中一份味道,該要細味。卻就是這些後悔,才沈澱出最好的時光。如果人生並沒有許多自由選擇,能把耀眼的回憶放在心底,也是我的運氣。
宮二最後的笑臉讓我想起蒲寧{寒秋}的女主角,一段我最愛的文字:
「我總是問自己:我一生中究竟有過什麼東西嗎?我回答自己:有過的,只有過一件東西,就是那個寒冷的夜晚。世上到底有過他這麼個人嗎?有過的。這就是我一生中所擁有的全部東西,其餘的都不過是一場多餘的夢。」
samping ♥ 相遇的年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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